日月虽未醒

all邪退坑……意思是tag不刷了,圈地自写的那种(其实也不算退)

瓶邪初心!黑邪初恋!花邪永远最美好!!
不接受互攻,不接受上面三个cp的逆,也不吃黑瓶黑花瓶花客丧邪丧…

佐鸣佐锤基承花影日历史同人大爱之——!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大风沙

黑邪|微all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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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黑瞎子是见过吴家的小三爷,当时还是去塔木陀的面包车上,阿宁一伙人不断调侃吴邪和他三叔,其中一人拍着他肩,“你三叔上次去烟花巷子里赌输了两万钱还没给,他拿他你的信誉做赌注,说五年后他还没来,就直接收你裤衩威胁”,吴邪接着就哈哈“吴三爷的裸奔照如今在道上能值多少”。还有几个在闲聊中顺便套话,吴邪果真是吴三省的侄子,大多数打了个囫囵岔开了,车上的人虽说都是裘德考的部下,但黑瞎子还是能看出来其中一半都怀着鬼胎,结果吴邪上车后都暂搁其事,把胎放到了他身上。

    黑瞎子当然也没放弃和他开玩笑,他拿当时还是大哥大手机敲敲他头,待他惊讶的接过后,就说:“你随便打个号码,会发生好玩的事儿。”

    一群人探过头来看吴邪,吴邪随便按了个号码,自己的口袋里的手机却振动起来,吴邪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回事儿?”

    黑瞎子随便编了个理由:“我把基站信号设成只能通向你了。”

    吴邪扫视一圈,看到黑瞎子旁边高颧骨白人正摆弄着手机,就明白了原因,又对旁边闭目养神的张起灵说:“小哥,你随便打个号码,我把我的射频信号改成只有你能接收。”

    张起灵仍是风云不惊,淡淡瞄他一眼,转头又自顾自睡觉,吴邪自讨了个没趣没再说啥,反而副驾的大高加索人这时就转过头来,把手机递过去:“真的只有我能接收?”

    吴邪先是点头应了,待高加索人回头等电话后,才又贴到座椅背上小声担忧:“怎么办,我没他手机号。”

    戈壁上行车对司机和乘客的负担都大,他们不得不总是停下来驻营修整,一般这时那个闷葫芦都不会在车里闲着,总是巧妙的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和戴着面具的定主卓玛在帐篷里商议,兴许又是想怎么支开吴邪和其他人。吴邪走下车左瞧右看,黑瞎子注意到他后,就抬身子挪到了醒目的位置。

    黑瞎子蹲在装备堆里,吴邪看到他果然屁颠屁颠走过来,乐呵呵从怀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你跟那哑巴帅哥认识多久了。”

    黑瞎子好玩的接过烟来,又问吴邪要了火:“没多久,那是一百八十年前,我俩还在一个娘胎里连着一根儿脐带。”

    吴邪就惊讶:“你是他哥?”

    张起灵这时很巧的提着装备过来了,他把一堆风沙镜递到吴邪身上:“帐篷那儿人手不够,你去帮着分拣。”

    吴邪愣愣地“哦”了一声,拿着风沙镜去了装备车卸货的地方,远处的阿宁看到他过来,一撩头发,把装着罐头的背包抛给他。

    吴邪走过去融进抬物资的队伍,黑瞎子看着张起灵专注的望着其中吴邪的身影,无语道:“哥们儿,你管的过宽了吧。”

    张起灵瞧都没瞧他一眼就又转身走了,黑瞎子自讨没趣,大口泯了一口烟,把剩下的烟头随手弹到戈壁上,等队伍里负责卫生日常的人走过来,才又把它拾起放进垃圾袋里。

    黑瞎子还发现吴邪特别会讲故事,普通的故事能转十八个弯儿,弯儿转下来又是一种道理,其中夹着古籍经文,又不是掉书袋子的晦涩,一群人被他说的云里雾里的,他们在戈壁上行路,等到晚上调整休缓的时候,就提着灯围一圈听吴邪讲。

    吴邪刚把阿宁上鬼船的经历讲完,把手机当惊堂木一拍,又提起斗里的电梯事迹,黑瞎子回忆起去蛇沼的场景,发现关于这段的记忆总是夹杂了戈壁里最友善的一面,天空明朗星耀风沙下,车顶上总有躺着两个喝醉酒的人,缠着吴邪要下文,总是被阿宁敲一顿脑袋。有时黑瞎子一侧头,发现阿宁也站在车旁听,没处在大部队中,而是靠着没人的另一边,黑瞎子从人群中走过去,看这女领队难得很轻松的表情,闭着眼睛,像在享受沙漠的夜晚,风把她头发刮得有些凌乱,面前的沙地正好翻出一条蜥蜴。

    黑瞎子看着阿宁的表情,想到她那鱼龙混杂的一堆部下,也笑起来:“太轻松可不好。”

   “就当旅行呗。”

    黑瞎子被吓到了,直想恋爱中的女人果然双商掉线,阿宁把后备箱打开拿水,黑瞎子拎出一瓶,吴邪这时也过来了,看到黑瞎子拿着矿泉水,顺手得接了过来,咕咚喝了几口,接着躺到车背上叹了口气,颇有些为难地揉揉头发:“我找了个理由过来了,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在黑瞎子开启了手机玩法后,一群人都开始了调戏对方,瞬时间车内响成一片,一次吴邪很神秘地朝黑瞎子摆摆手,黑瞎子凑过去,吴邪就贼兮兮地笑:“我真有我三叔裸照,你想不想看?”

    等到张起灵关于“意义”的一席哲辩后,吴邪似乎陷入一种思维中,他在车上话变得少了,总是呆呆地望着车窗外满空黄沙,黄沙翻滚着旋转着,车内的气氛成功得被张起灵带成了他的节奏,黑瞎子一敲吴邪脑袋,吴邪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迟钝地应了一声。

    黑瞎子指指车窗外,此时到了一处胡杨林,胡杨下有两个海子,海子旁似乎滑着几条角腹蛇:“你看那胡杨婀娜百态,跟大山里的大姑娘似的,就是比宫里的格格差了点。”

    吴邪又静了一会儿,沙地上又滚过两团风滚草,才僵硬地喃喃道:“是啊,得找到三叔。”

    后来吴邪和阿宁迷失在魔鬼城,他们和三叔的队伍汇合后,张起灵难的的重视起来,他和潘子等人不顾阻拦进去寻找,黑瞎子看着他们很快收拾好行装,突然明白了自己长久以来不对劲儿的一部分。

    他过于不想淌九门这趟浑水,于是错过了最重要的友情,现在加入也只算是后来者,他看着张起灵又觉得哑巴张怎么那么走运,又隐隐担心,他到头来能顾全他吗。

    黑瞎子后来成了吴邪师傅,吴邪又陪着他度过最愉快的一段时光,他们没事儿的时候,就在四合院儿的屋顶上给鳄鱼起名字,名字换了一个又一个,葡萄成熟了一次又一次,秀秀的沙琪玛做的越来越好吃,他发小竟在吴邪的劝导开始穿其他颜色的衬衫,有时他们几个主要的人难得聚在一起,就想着等着一切结束后该去哪。

    吴邪先说去墨脱看雪,胖子道太冷,黑瞎子也觉得机票太贵,于是又决定去浙江的隔壁福建看雨,黑瞎子的心愿是可以不还欠债,秀秀很快说了没门儿,小花转了下手机,订了一桌宴送过来。

    吴邪学徒的过程其实相当辛苦,但黑瞎子总不能拿他的命当做心疼的赌债,折磨了几年好总归变强了,蛇和汪家又带来了沙漠的口信,总之最后吴邪落得一身伤疤,鼻子的嗅觉也被毁了,吴家的内部动乱好不容易稳住了,吴邪就站在吴家的坟冢前看吴老狗碑上的字。

    黑瞎子看着吴邪的背影就有些忧心,资金问题靠他以前几个生意伙伴垫,四合院暂时是没人照理了,墙上几盆花就看老天爷肯不肯下雨,吴家的生意他发小可以帮忙,他眼睛的问题用云南的蛊药缓解,接着就看吴邪握住拳头,头埋在胸口,许久,才隐约从胸腔深处挤出一丝哽咽。

    黑瞎子突然感到一阵窝囊,把嘴里的烟狠狠甩到地上。

    妈的,倾家荡产也得走到底。

小时候

花邪


爷爷的猫摆着“大”字趴在石头上,钉耙懒懒的靠着篱笆,空气腾腾着往上冒,此时檐下的灯光是昏黄发腥的,昏黄的光下竹椅发烫,上面的蒲扇可以用来防蚊子。

这个时候,爷爷会在内屋里看方块电视,电视屏幕播着嗞嗞蓝光,等出来的时候就是纳凉,用钢碗在自来水管边接一桶地里走上来的凉水,抹一把脖子,我也会跟着去,抹完就独自坐在屋檐下,看房前的小院子四块瓜果地里作物慢慢生。

小花有时会进来,推开木门走过用木头搭起的木棚,一般还是较早的时候,农村天黑的不早,但灯泡是需要耗电的,入夜人们就不再活动,这个时候村口的戏台往往是没人的,我和小花经常到戏台里。

戏台不是广义上的戏台,北京的戏台不像南方精巧的木架子,就是寻常北方的样子,不光是戏,时髦点的舞台剧、村委的通知、村民大会都在这个地方。是一个长近百米的大舞台,周围都由水泥铺设,舞台两侧有短楼梯,顺着楼梯可以走上去。过着“丁”字路口走上去能明显感到温度的变化,里面更凉更湿,像来到一个巨大的防空洞。一侧洞壁上有一排伸出的“冂”形铁把手,个个都很短,也没有防护措施,当时我也不害怕危险,就是有些恐高,总是扒着爬梁两三台阶就放弃,小花却能一口气爬到顶。

我在下面伸着脖子望,天花板离地有二三十米的高度,我只能看见小花的半截衣服。爬梯到头有个平台,平台再走是个小门,我们总是以探险名义爬上去。小花在上面待了儿一会儿就下来,说上面可以拉出舞台的大帘幕,但小门的钥匙孔已经锈了,铁门很结实,也打不开。

戏台唱戏的次数还是多的,每月能有两三次,我在这方面不懂。看戏的人流满满,晚上的戏,往往四五点人们就搬着板凳依次排坐,到我和三叔出去的时候,人群已经挤到我家门口,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也有卖冰棒、饽饽糕点、茶饮的。得益于我家门前的大坡,我们坐在较高的地方,视野能透过人群,看台上的桌椅板凳、生旦净丑和锣鼓班子风范,我怀疑我的近视很大程度缘于那时眯着眼睛看戏。

戏台上的光景很吸引小花,小花总是会搬着凳子坐在我旁边,他的房子在我们靠后的地方,不像我们沿着大街,他们想看戏只能上到平房顶上。我很喜欢他的平房顶,我爷爷也好,他总是带我去借宿,我们就铺着凉席在房顶讲奇人轶事,解连环和三叔会在一旁喝啤酒,偶尔打断我爷爷的故事,说和哪部说书的词儿串了,爷爷借机就停下来,我们央求一阵,才让我和小花偷他们啤酒。解连环的脾气比我三叔好,我们蹑手蹑脚地拿两罐不会说什么,倒是三叔,总是以仇报仇地顺走我和小花背后的枣泥糕。

小花当时的耐性比我好,他津津有味的看我和三叔互相揭发,爷爷就接着给他讲剩下的故事。平房顶上只有一个天线,天线中央挂着一盏灯,能吸引小飞虫,是老式的灯泡,亮的久了容易烧坏灯芯,有时我们躺的好好的,灯突然就灭了,三叔借机吓唬我和小花,就顺着爷爷故事的情节进展,有时灯没灭,三叔也会偷偷把它拉灭。

我们另一个探险的地方离家里就远,是正儿八经的菜地,我家种着红薯、大葱还有一些作物,小花家里比我家高了一台,我们总是乘着邻居的三轮车上去。三叔和解连环这时又比了起来,他俩骑着摩托,比谁先上到山腰。我和小花坐在三轮车的后车箱里,车箱是敞开的,树木绿气很浓,看树影一片一片落在车后面的柏路上。

山腰间除了树木,飞鸟也多,我和小花觉得新鲜,飞鸟的影子像子弹,呲溜着就滑进了林子,当时的空气和虫豸都是有营养的,鸟儿长的也好,飞起来像架小飞机,鸣声也吊很远,我和小花对会飞的事物的第一认识就是来自于山鸟。

虫豸养的好,蝉也多,蝉鸣一路聒噪下来,能聒噪到我家门口。家门后是一片桦树林,是最容易生蝉的树,蝉又是蚂知了,用花椒爆炒,里面的醇香滋味就出来了。爷爷总是拿着脆了的知了,口口道,尘归尘,土归土,生中将死,灵中将灭,再辉煌不过一捧黄土,一缕清灰。

三叔过来一手一个按住我和小花的头,开始吧,吃灰者们。

我和小花还没悟出其中深层含义,爷爷就做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长竿,用野蒿的茎作成,周身缠着礼绳加固,说昨晚的蝉味道不错,今天继续,彼时哪棵树动静最大,咱就往哪走。

那时空气干净,夏天总下着淅淅沥沥的毛毛雨,下起来就会充层雾,我和小花坐在屋檐下,看雨突然下大了。

屋前有个坡度,雨水顺着坡往下汇,经常看着披蓑衣的人,在雨下疾疾地走,手上掂着转着尾鼠的笼子。

家里的一只黄毛大狗非常的喜欢雨,一次模糊的雨雾中,我坐在椅子上正麻麻地舒展身体,它突然冲到雨里面,在坡前一堆红色鞭炮皮卧下,鞭炮皮在雨中都化成了滩。

我和小花对视一眼,我们不约而同回到内厅,厅里有个大瓷缸,缸里种着二叔的荷叶,那个时令荷叶开的大,小花站在门口把风,我就使力把一根大荷叶从缸里拔出来。

我和小花拿着荷叶兴奋的回到屋檐下,大黄狗还蹲在那儿,朝我们摇尾巴,我脱掉上衣,小花拿着衣服,朝我点了点头。

我举着荷叶,早在课本上就看过最早的伞就是以荷叶为原型,我来到雨里后,才发现荷叶也不是太结实,半边还举着水,另半边打湿了我的肩膀,我快速跑到大黄狗前,拉着它的毛想把它拉回家,黄狗风雨不动安如山,我又发现东边的天空是亮的,是东边日出西边雨。突然一声口哨声,大黄狗站起身来,很轻松跑回去。

我站在雨里,看解连环从门口出来,看着也正想着脱上衣来帮我的小花,执起手中的吃剩下的棒棒糖棍,在门上敲出节奏。

小朋友,别这样,黑到头儿天会亮。
小朋友,别发愁,西山的泉水向东流。

“为什么会向东流?”

西边地势高,自然就往东流。

我和小花问他怎么会数来宝,他说刚刚看完一本书,三叔和爷爷还在研究蝉的做法,下雨蝉就不会出来。

“你还会哪种?”

“你们想听什么?”

我和小花相互看一眼:“吃的吧?”我道。

老虎灶旁是搬壶,陆羽下凡是茶房。

解连环唱起竹枝词。

日斜戏散归何处,宴乐居同六和局。

三大钱儿买甜花,切糕鬼腿闹喳喳,
清晨一碗甜浆粥,才吃茶汤又面茶;

凉果糕炸糖耳朵,吊炉烧饼艾窝窝,
叉子火烧刚卖得,又听硬面叫饽饽;

烧麦馄饨列满盘,新添挂粉好汤圆,
爆肚油肝香灌肠,木须黄菜片儿汤。

“唱完了,记住,荷叶是你们拔的,你们两个小混蛋,别再推到我身上。”




那时吃的真多,饽饽糕,叉烧包,炸的蝉,那时看得也多,飞的鸟,跑的鼠,舞台上的角儿。

翻开小花家的老相册,短暂的忆得了这些,赶快记下。

———

小姑娘,别这样,黑到头儿天会亮。
小姑娘,别发愁,西山的泉水向东流。
——《茶馆》谢幕 数来宝

竹枝词是《都门竹枝词》

荧光夜跑

黑邪

———

    荧光夜跑是一个健身运动,本来是一个群体性的活动,参与者用荧光打扮自己,于晚间在装饰着各种荧光物件的路上跑步,非常的有创意。

    黑瞎子把它大概改了一下,把一群人换成了我们两个,路上的荧光装饰直接就成了荧光棒,找了一个偏远的山下的公路,先是丢给我一根,再让我转身数十秒再回头,我数了三秒,回过头去,他就没了影子。

    我顺着公路跑,看他在路旁每隔一段放着的荧光棒,跑一路捡一路,最后我手里拿着一大把七彩的荧光棒,在黑夜中闪着微光,我盯着看一会儿,再抬头,漫山遍野都成了这种荧光。

    最后我看到了黑瞎子,他坐在马路边上笑嘻嘻的看我跑过来,现在应该已经很晚了,我们来之前就是九点左右,之后又跑了两三个小时,不知道此时有没有过午夜。

    山里的手机没有信号,我们的车也停在一开始的起点位置,我坐在他旁边喘了几口气,说道这下我们再跑回去就辛苦了,黑瞎子笑了笑,安慰我道:“不用跑回去了,车已经被一个伙计开走了。”

    他说后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这条路上竟然一辆路过的车都没有,没办法搭顺风车了,之前估计错了。”

   “那我们怎么回去呀?”

    他很暧昧的笑了笑,我的心态就崩了,我拉住他的领子:“黑爷,想想办法呀,我们怎么回去,我们晚饭还没吃。”

   “这不用担心,我给你打只蝙蝠。”

   “我不吃蝙蝠,我要回去。”我仍死死拽住他,想明白了为什么中午在餐馆里他一下子吃掉了整只羊,他顺手搂过我:“反正也回不去了,何不以天为被、以地为铺,待会儿再生点火,烤点野味,当是个荒野生存游戏。”

    我叹了口气,松开他,他把我手里的荧光棒收回包里,自己拿着最早给我那个蓝色的,我绝望的望着黑漆漆的公路,公路一直延伸到天边,一侧是山,一侧是无边无际的原野。

    我看着瞎子手里的荧光棒,荧光棒发着蓝色的微光,我打开手机,仍是没有信号。我四处看了看,原野上靠近公路这边有几个树墩,马路边上还有一棵五六米高的枯树。

    黑瞎子显然也看见了那几个树墩:“那边有几个枯树墩,过会儿就睡在哪儿吧。”

    他看我充满着绝望的眼神,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一拍我的肩:“高兴点,别想那么多,我们俩不都在这儿,两个和尚抬水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

   “睡哪儿不都无所谓。”

   “哪能无所谓呀。”

   “举杯把酒话桑麻。”

   “我很坚定。”

   “天下处处是人家。”

   “什么鬼。”我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真有文化,”黑瞎子又琢磨了一番自己这首逻辑古怪的打油诗,“我莫不是个天才吧?”

   “好的天才,我真的有点饿了。”

   “看北纬三十九度的那只蝙蝠。”他一把环住我的肩,“就它了,让我弯弓给你射下来。”说着就拿出了荧光棒。

    他将荧光棒抛起,蓝色的荧光在黑夜中划出一道弧线,天间、地上、广阔的山原旁,就这么亮出一道蓝色,我认真的盯着它的运行轨迹。
   
    荧光棒在顶空中悠悠转了一圈,速度变成零,接着落了下来,那只蝙蝠晃了两下身子,慢慢的从旁边飞了过去。

   “刚才只是预热。”黑瞎子接住落下来的荧光棒,弯成一个圈,套到我手上,“这下我要来真的了。”说着往原野那里走,我跟着过去,看他从长满野草的土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他每次弹我脑袋弹的特别准,但毕竟这类目标物还是挺明显的,现在蝙蝠在空中转着飞,又是黑夜,不一定能瞄准,但之前听他吹牛说,在晚上他反而能看的更清楚,所以我对能吃上蝙蝠还是挺有信心的。

    路边有一棵枯树,视线所及之处的公路边就这么一棵,他扒着树干上的疙疙瘩瘩,三下两下翻了上去,接着站在树干上看着空中飞在一边的黑色小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动作,我感到奇怪,正想问是不是发现什么,他蹲下来,低着头看着我:“要不这次换你来试一下。”

   “你打什么主意呢?”我笑着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想着这当中肯定有陷阱。
  
   “没啥,就想让你试一试。”他冲我咧嘴笑。

    说完他就跳了下来,我其实还真想试一试,夜里打下一只蝙蝠,说出去得有多么帅,就像电影里神枪手一样。于是学他先抓住树干上的半截小枝丫,拽着后又找下一个着力点,他托住我的背推了我一把,我借着力,又往上爬了两下,一翻身趴到了粗树枝上,然后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我站的这根粗树枝大概离地五米半,还算是挺高,我举目望去,看到对面黑色的山石,和背景的天空融在一起,山岩上隐着漆黑的树林轮廓,树林后泛着一点火光,似乎是一座庙。

   “那边有一座庙。”我看向黑瞎子,指了指那里,他笑着向我点点头。

    我又把视线放向空中,三两只蝙蝠一直绕在那片区域转,我这才想起来我手里没任何东西,总不能使用轻功,用空气炮打蝙蝠吧。

   “师傅,你丢一颗小石头上来。”

   “不丢了,万一你一接,一个不稳又摔下来。”

    那我要怎么打?我感到无力,对黑瞎子让我上树的目的又产生了怀疑,我想了想空气炮的可操作性,很快就否决了,这时注意到我右手上戴着的荧光棒,棒中蓝色的荧光液中生出了一两个气泡,荧光在黑夜中显得空灵又飘渺,又隐隐带着一种力量。

    我把荧光棒取下来,打开中间连接的环钮,想着瞎猫碰上死耗子,希望蝙蝠宝宝们能自己撞上来,于是朝那个方向一丢,荧光棒又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想当然是没有丢到什么,荧光棒在顶点转了一个圈,又慢慢落了下去。

    没想到的是,黑瞎子同一道影子一般,反应过来时已经在弧线下方,接住了我丢出去的荧光棒。

   “看来你很钟情荧光棒呀。”我笑道,他接到后就直接坐在了那一片马路上,也笑着看着我。

   “你小心点,别等会儿车来了。”我对他说,然后靠向背后的树干,这是棵枯树,我所在的这棵树枝连接树干的地方很光滑,靠着也舒服,我闭上眼睛,想着山间的黑夜果然还是非常不错的。

    我又抬头看向天空,月明星稀,天空是干净的深蓝,刮起一阵风,我的头发和衣襟被吹了起来,几只蝙蝠飞的低了点,飞过我看向天空的那一片视野。

   “要是有树叶就好了,其实我还能用树叶吹两句小曲儿。”我说道,低头看向黑瞎子,发现他还是一直看着我,愣了一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四处转了转头,又扶着树干站起来,想从树上下去。

    黑瞎子也起了身,让我先别动,接着走到树下:“来,跳下来。”说着对我张开双臂。

   “我不敢,”我大概想了一下这一举动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万一我跳下来的一瞬间你跑了怎么办?”

   “我能跑哪呀,”他很认真的说,“把你摔了我还能往哪跑,哪还有我想在的地方。”

    我笑道:“万一你没接稳怎么办,我觉得你最近有点浪,万一你掐不准时间点怎么办,我这一世帅脸,岂不要撂在这莽莽荒野的地上。”

   “我不会接不稳,我也不虚,我不会把时间算长,时间算短了我踩着风去接你。”

    我大笑:“你中午还吃了一只羊,风可驾不住你。”

   “当风轻借力,”他说,“借力是一门学问,你不会而已。”

   “算短了你就留在那里吧,你不用再来接我,”我说道,直了直身子,心里也有些兴奋,一屈腿,然后一下子跳到空中,“说不定我这么一落就直接穿越到九霄天上,去偷仙药吃。”

    最后几个字是喊出来的,我跳了下去,抵着空气,风力化成琼浆,我感到肾上腺激素在激升,山的影子我在面前一晃而过,空气变成流水。

    我看到蓝色的荧光出现,在我正下方的黑暗中,如同飞鱼落入水下,重名飞穿青空,飞向天高地远。

    黑瞎子伸着手,一下子把我稳稳接住,他抱住我栽躺到地上,地上零丁落着的几片枯叶被我们掀翻起来,我们沾了一身的土。

    我趴在他身上,他乐呵呵的看着我,安静了一会儿,黑瞎子道:“看来仙药没偷成功呀。”

   “偷到了,我又回来了,”我向他挑挑眉,“我这不舍不得你。”

   “偷到了,在哪?”

   “我已经吃下去了,你看我是不是又变帅了,貌比潘安,才追子建。”

   “帮我谢谢他们,”黑瞎子说,“仙丹还能延年益寿。”

    接着我的蓝荧光棒又被戴到手上,现在我们安静下来,感觉四周还是有些凉,毕竟是处在深山中。

   “要不去庙里借一宿吧?”我想起之前在树枝上看到的庙。

   “走吧。”他“咯咯”笑,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他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一起往山上走,正好看到一条羊肠小路,应该是庙里的和尚平时进出庙时踏出来的。

   “庙里有饭吃吗?”

   “你怎么老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我语重心长道,“像刚刚,要不是你吃了一只羊,有了力气,说不定你就接不住我了。”

    他“嘻嘻”笑道:“没吃我也不会接不住你,实话告诉你,我上辈子是吕洞宾入室弟子,紫微星我都能接住。”

   “既然师出一派,那待会儿到庙里就靠你去和他们通融了,我想吃鼎边糊。”

   “道佛分家,”他拍拍我的头,“鼎边糊你还是想一想吧,不被赶出来就不错了,你想吃的话明天回去吃,明天路上就有顺风车可以搭了。”

    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树枝,又沾了一身尘土,想着刚才都的衣服都白整理了,我把手腕举到头顶,晃了晃手腕,荧光棒在树林里明着光。

   “九霄天外是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他道,“也许哪都是荧光吧。”

习惯

瓶邪|黑邪|花邪

西皮排序按照场合顺序

———

    我们五个住在一起,总有一些很尴尬的地方。

    倒不是洗澡出来时偶尔撞上,或是裸身起夜碰到彼此,我们五个早在斗内把各自裤衩都看光了,一群人年纪都不小,尤其是闷油瓶和黑瞎子,早就变得没脸没皮了。

    尴尬的事情在于日常习惯方面。

    这段时间我爱喝百香果,于是去市场买了果子和拌料,回去制成了百香果浆汁,把它装在一个大豆浆杯里。后来的几天福建开始回温,家里空调显得暖和得多,就开始担心变质的问题,就把原先豆浆杯里的百香果浆液全都倒出来,倒入几个寻常的已经被我们吃完的豆腐乳罐子里存放。

    装满三个瓷罐后,我把它们搁在冰箱,经常出门回来后,拧开一瓶,倒出一点果浆到茶杯中,用热水冲泡着喝。后来我发现,大家好像都挺爱喝。

    这晚我同往常一样打开冰箱,拿出已经喝开了的那罐百香果,尝试着拧了几下,叹了口气。

    我去胖子屋里找胖子,他正在看电视,频道里播着一个演唱会,萨顶顶在台上甜美地举着话筒,胖子看见我拿着罐子进来,很潇洒地一勾手:“来,拿过来。”

    我把罐子放在他床头柜上,胖子撸起袖子,象征性地活动了下手腕,然后一把握住瓷罐盖子,开始发力,脸都憋红了。发了几波力后,同我一样叹了口气:“这次是谁?瞎子还是大花?”

   “我和小花下午出去田里逛了,”我道,“估计是瞎子。”

   “把刀拿来。”胖子打了个响指。

   “没用,我试过了,”我道,“这次別不开。”

    我俩安静的盯着桌子上百香果罐子,萨顶顶一首歌结束,轮到一个组合出场。

   “等他下次喝吧,”胖子道,“希望他能稍微留点情。”

    尴尬之处就在于这里了,闷油瓶和我们生活久了,处处留情面,也就是说,干什么事情都会控制力道,不管拧罐盖还是掸被子,方方面面都照顾着我们。而小花和瞎子刚来,还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事情,生活模式还是按照自己在家时候的样子,像在自己家固然很好,但总有些细节,其实也就是这么一个小细节,喝完百香果拧瓶盖时,力度重了点,往往让我和胖子很为难。

   “不对呀,天真,”胖子晃了晃他翘着的二郎腿,“那你当初怎么和瞎子过的?”

   “什么叫和瞎子过?”我拍了他肩一下,提醒他用词不妥,“当时我住过去的时候,吃饭总是在外面,在家瞎子也会自己做青椒炒肉,那些瓶瓶罐罐我都没碰过。”

   “不行,天真,我们得想出个对策,”胖子语重心长道,“得提醒他们一下,不能总是盼着他俩失误。”

    这有些难办,提醒他们,必须得拐个小弯,不然就太伤我和胖子的面子了,到时候瞎子又要嘲笑我像个娘们儿。

    于是一次饭桌上,胖子把菜端上来,大家都准备动筷子时,我拿起筷子敲了敲碗,碗“哐哐”作响:“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要讲。”

    他们三个齐齐抬眼看着我,胖子在一旁偷笑,我就知道他已经明白我想干嘛了,我朝他使眼色,希望需要他出场的时候他能机灵点,开始道:“活到老学到老,尝尽百般磨难滋味又如何,历史的功劳簿总是需要人去添写,来,小哥,你先站起来一下。”

    他仨表情都有些困惑,肯定不明白我的意图,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身上带着的气场像往常一样琢磨不透,他看着我,一定是想我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有点怂,其实心里没底,默念着兄弟你一定要配合我啊,看在咱出生入死那么多年的份上。闷油瓶盯了我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

   “现在这站起来的这位,就是道上人送外号哑巴张的张家族长张起灵同志。”我像气象报告员一样挥起筷子介绍他,说完就意识过来哑巴张似乎不是什么好外号,但不管了,胖子在一旁欢快的用筷子敲着碗“哦~哦~”的给我喝彩,小花和瞎子的目光包含了万般的不明白。

   “说道上谁是野狐禅也不能说咱哑巴张,他的本事,我今儿就不再赘述,但有一技,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半都不知道,今个儿我就来向大家展示一下。”

    胖子左看看右看看,思考着他是那多半还是少半,我让闷油瓶稍微离过桌椅,然后两手交叉起来支在腹前。

    这是一次我和胖子打羽毛球,把羽毛球打到树上的时候练出来的。树有五六米高,那段时间我正好腰疼,胖子也不想往上爬,就把闷油瓶找来,让他帮我们拿一下。

    闷油瓶略微扫了一眼,转身到院子里拿了两块板砖,我拉着胖子说咱要不逃命吧,闷油瓶可能打算起义了,只见闷油瓶把两块砖头垒在一起,放在树下面。

    我一看就明白闷油瓶要干嘛了,心说即使垫一下,五六米的高度一般人也跳不上去吧。但闷油瓶不是一般人,他往后拉开一段距离,开始助跑,跑到砖块处,用一个非常压缩扭曲的姿势踩上砖块,接着扭动身子,一瞬间几乎是“biu”的一声弹上去,右手勾住那条树枝,左手就把叶丛里的羽毛球拿了下来。

    他跳下来后,我凑近看那砖头,已经被碾碎了。

    之后我问闷油瓶学,闷油瓶简单告诉我原理,就像个压到底的弹簧一样,借着细微的转身动作,用砖头着力,跳上一瞬间绷开身子,我尝试了几次,总是摆不对姿势,达不到最核心的控制,闷油瓶在一旁看着,就知道凭我的素质也许是学不会的。

   “以后你要是想跳,就踩着我。”

    于是我们就学了另一招,我拉开距离加速,闷油瓶站着一处地方,双手合住,我跑到闷油瓶前,抬脚跳起来,闷油瓶就握住我脚,像绷开的绷带面一样把我往上使劲送,送上天空。

    我喜欢上这种飞翔的感觉,每次被送到空中的最高点,都能看见屋顶盘着爬山虎和山蔷,后来我们又练了几遍,最高的一次跳了五米多。

    这个招数的核心在于,力度的结合控制,不光要考虑到把我送多高,我的身体条件也要加进去,这两点,闷油瓶一直把握得很好。

    我站在厨房门边,朝着闷油瓶笑了下,我们配合无数次了,他很轻易就明白我要干嘛,双手交叉,朝我顿了顿首。

    我加速冲向他,跑到他跟前跳起来,一下子踩住他的手,闷油瓶把我往上抛,力道比在室外小很多,我一伸手,正好能抓住房梁。

    我在房梁上挂了会儿,接着单脚落地,活动着手腕,看向瞎子和小花,只见小花已经支着筷子吃起山药来,瞎子倒是一直看着我们,看我落地后,仰着身子一感叹:“房梁还挺结实。”

    看来A计划失败了,我坐下来,招呼大家快吃。我夹了块儿鱼肉,突然一只筷子伸过来压到我筷子上,我抬头看,胖子朝我挤眉弄眼,摆着嘴型说着什么。我读他唇语,是:别灰心。

    下次你来。我也朝他做唇语,胖子忙低下头夹了一根青菜,放到碗里大口伴米饭吃,整个晚餐时间都没再抬头。

    吃完后我开始擦桌子,他们三个不常见的和谐的待在客厅,闷油瓶和瞎子一左一右坐在沙发边上,小花在餐桌前玩手机。

    收好后我走回客厅,瞎子站起来,对我道:“徒弟,你和哑巴那一招,我们来试试。”

    我看着瞎子,有些欣喜,不愧是我师傅,瞧这机灵劲儿,肯定已经悟出什么来了。这一招数其实需要一定的配合,但我对和他的默契有信心。他交叉起手,我往后拉开距离,准备上跳。

    我喊着“开始了”,往瞎子那里跑,跑到瞎子面前起跳,正好跳上黑瞎子的手,他发力把我往上送,我本以为以瞎子的体格,再不济我也能够到横梁,却没想瞎子突然松了力气,我只能停在空中大概一米的位置。

    我很快落下来,瞎子往前一挪身子,我正好扑到他身上,他双手环抱住我,笑嘻嘻道:“不好意思,没使好力气。”

    我趴在他肩上,有些发愣,看着他黑色立领,他大冬天仍穿着夹克,我无数次问他冷不冷,他就坐在我身旁,笑着把一颗小石子往湖里一丢,石子在水面上弹了几下,最后落入湖中。

   “看那水花。”

    我在瞎子身上趴着,听到小花喊我的声音,瞎子把我放下,我转头看向小花,只见小花披着棕毛呢大衣站起里,站在冰箱前,拿出百香果罐子。

    他把百香果罐子放在桌上,我一乐,走过去挨他坐下,心想可算有明白人了。小花拧开盖子,倒出一些到茶杯里,又站起来走进厨房,冲好热水端出来,端在我面前:“趁热喝。”

    小花把罐子拧回去,我注意着,小花下力明显小了很多,他把百香果放回冰箱,接着并着我坐下。

    小花向我挑眉,视线接着往待客厅挑,我顺着他的目光,看瞎子和小哥都坐回沙发,两人离得很远,都看着电视里节目,台上德云社正演着相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看。

   “你想不想看他俩试试。”

   “哎,可以。”我来了兴趣,和小花默契地击了个掌,南瞎北哑配合可是出了名的精彩,接着朝沙发那里喊道,“小哥,师傅,要不你们俩来一下。”

    他俩朝我们这边看了一下,又对视一眼,闷油瓶先站起来,扭了扭脖子,瞎子也跟着起身,活动了下手腕:“来。”

    他俩拉开距离,瞎子做出起跳的姿势,闷油瓶架起手,瞎子两步就跨到闷油瓶面前,用力踩住,闷油瓶目光一黯,把瞎子往上送,毛衣下整个肩肌都活动起来。我有点惊讶,闷油瓶竟然没控制好力度,功夫下得明显过了,照这样下去瞎子非得把屋顶破出一个洞不可。

    瞎子被投到空中,擦过房梁时往回一勾,九十度一转落到横梁上,待了一会儿,接着稳稳跳下来,笑呵呵朝我们这边招招手,接着转身看向闷油瓶:“哑巴,该你了。”

    闷油瓶在原地盯他,黑瞎子嘻嘻笑着,闷油瓶开始助跑,像一阵风一样,跑到瞎子前抬脚起跳,结果瞎子本来交叉的手突然松开,闷油瓶见势直接踹向他肚子,瞎子顺势握住闷油瓶腿往一旁猛甩,正巧甩向我和小花这个方向。

    小花搂住我往一旁躲开,给闷油瓶让开一个地方,闷油瓶掠过桌子时单手轻巧地往桌面一撑,又往空中腾起半米的距离,接着一翻身落到地上,活动着胳膊。

    我看的咋舌,不愧南瞎北哑,都是控制身体的高手,不然今天这个屋顶和冰箱就没了。我看向一旁的小花,小花意味深长的笑着,注意到我的目光后就一只手从背后环过来,捏我耳垂玩。

    我默默喝了口百香果,真好喝。

百鸟朝凤

花邪

———

    我半夜咳醒,腾开被子,努力调整气息。我侧着身子,抓过床单,缓慢的呼吸,一点一点吞咽着空气,想把肺部的钝痛压下去。

    咽到底,似乎平复了一些。松开床单,突然又是一阵刺痛,接着开始猛咳。

    我绝望的咳着翻了个身,估计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了。我把整个上半身埋进被子,想着稍微减轻一点动静,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不知自己身在何处,逐渐的,意识回归,入目是墙壁上四开黄历。

    喉咙钻上一股针刺感,我拽紧被子,嗓子一痒,一下子咳出来,我松开被子,看着,是一滩血迹。

    但总算是停了下来。我撑起身子,坐在床上耷拉着脑袋,歇了一会儿,直起身子,穿上拖鞋,扶着床头柜晃悠悠站起来,推门往外走。

    我瞟了眼院子,院子安静如斯,转身往村镇方向去。夜晚的空气舒缓,通向村子的是条踩出来的羊肠小道,极窄的土道,两旁生满齐腰的香椿,带细刺的灌木夹在里面,我集中不起注意,衣服总是被勾挂住,得时刻把它解下来。

    我恍着神,走走停停,逐渐感到上不来气。视线往边上一瞥,正巧瞥见草丛中的石堆,挪身钻进去,挑了块儿较为平滑的一块,支着身子坐上去。

    我低下头,胳膊垫在腿上,无奈地揉了揉头发,平复下来,随意翻着衬衣口袋,意外翻出一个打火机。

    我打开火,火苗散着微弱的蓝光,我把它翻过来看,另一边的机壳上纹着一只老虎。

    我百无聊赖的观察老虎的纹路,老虎身趋左前方,脖间的鬃毛打结在一起,眼睛望着左上角的zippo标志,我无聊的打量着,忽然察到密林深处一声隐秘的鸟啼。

    我一愣,半夜的还有鸟鸣,凝神去听,林子静谧如常,正想着是不是幻音,又是一声啼鸣,在林中播开,这次更为清晰,但似乎在林间很深的地方。

    鹧鸪?

    我感到有趣,无意识地握了握打火机,紧接着,北边我过来的方向,也传来一声鸟啼。同样的转调,同样的音色,都是鹧鸪。只啼了一声,就歇了下去。

    我分辨着,同样的咕鸣,身后的林子里的较为悠长,而北边的活波许多,短促明亮。

    东边和北边,两只鹧鸪发觉到了彼此,开始搭上架子。北边的先啼了两声,东边拉长嗓音回应,鸣声重叠交织在林中,似碎珠泼落,隐约间,北边的鸣声离我近了几分。

    像是一波较量,较量过后,林子又安静下来,月色盈柔,我踩着泥土,泥土较平时松软,也许早夜下过雨。

    面前的草丛突然被拨开,我抬头看,小花从当中走了出来,搭着大衣,里面套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他走到我面前,我们安静对望一会儿,他俯下身,拿走了我手里的打火机。

   “我帮你收着了。”

    东边林子里又传来一阵啼鸣,这次却是燕子,小花听后,看看手中的叶子,搓揉一番,思索了会儿,便把叶子随意丢在碎石上,转头四处寻着,顿了顿首,挑到一株矮黄板树,撇下其中硬叶。

    他将叶子夹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间,挨到嘴边,另一只手捧住,开始吹奏。

    又是一声燕子啼,仍要比东边林子明亮轻快些许,就在我身边一臂的距离,自信嘹亮。

    密林深处的燕子听闻,停了下来,接着转成了乐鸣,褪去了之前所带着的悠扬,变成了欢唱,调子进行着,弯转了三四下,一瞬的低回,倏忽又扬上去。

    小花闻声,继续捂着嘴巴,这次倒显得细腻绵长,没有了青涩,穿过层层乔木和棕榈,和了过去。

    林里的鸟儿又应回两声,停了下来,我看着小花手里的木叶,四周归于寂静。

   “你还会这个?”

    小花站在一旁,转目看我一眼。

   “二爷教过我。”

    林里的鸣声扶摇又起,这次变得密集,一声挨一声,波流折转,时而长鸣、时而短啼,倒成了农家尾翅艳丽的锦鸡。小花重新凑着树叶,接应起来,稳如磐岩,像来自长辈的安抚。

    林中鸣了三声,小花跟了两声,然后同时截住,万籁俱静。

   “能听出是什么吗?”

   “唢呐。”

    我捂了捂脸,琢磨着。

   “谁家要办丧事?”

   “兴许是红事。”

   “红事会吹这个?”

    小花望着林子。

   “也可能只是学鸟叫。”

    静了一会儿,小花重捧起手,领头起了调,这次却听不出什么鸟,音色丰富开来,调子流转捉摸不透,硬要说,似涵百般种啼鸣,传达了百般种欢快,一雉啼毕间隙又是另种的啼声。此时深林里的唢呐也跟着激扬起来,将那百般种鸣声似火添了柴,重叠奏燃,眼前烧起熊熊薪火,有古,有瑰丽,有些愤慨,有世间所有情绪,最后却荡出了低阔。

    低阔罢了,只一霎,林中重回百鸟争鸣之景象,挣鹏展翅,高飞云霄,我看着发颤的竹芋叶,闻着刺鼻的毛杜鹃,前所未有的热闹。

    百鸟奏响愈发激烈高涨,像在赛羽翼、赛飞姿,时而落入灌丛,又在一瞬扑向远树,又似盘旋在高山和雪地,乘千风破百浪,最后迁会集一处争鸣。而林中唢呐声也愈发急促震响,已经成了领头调,逼得小花声音渐缓,忽然间,一声前所未有的嘹亮啼鸣,在深林中惊开。

    小花停了下来。听那声啼音节节拔高,续着只有这一种,这一音,却将整个林子绕转,蒸腾在雨村夜间空气中。

    鸣声至最高点,戛然而止,我看着天上浮着的飘云,万古如斯,竟愣在原地,望着面前黄板树,定下来神,目光四扫,林子仍是那片林子。

    恍惚过来,看向小花,小花俯下身子,把树叶放到我手上。

   “毕竟比不过真唢呐。”

    小花望着我,接着蹲下身,把我手搭在他背上。

   “好点儿了吗?”

    我慢慢点了点头,握住手。

    小花架起我,起身撑着我往回走,走了几步,已然归于寂静的深林中,又响起蝉鸣。 

    一声挨一声,大寒的蝉声。

    我笑起来,小花看我一眼,也随着笑了:

   “那人挺有意思。”

    我们与蝉结伴归家,蝉奋力振动翅膀,泥土与碎石、地被和蕨叶,整个丛林响着奋鸣,冬日的蝉音,尚自逐身,生生不息间,突然又止住,仿佛在等待什么。

    倏忽间,又一声极为悠扬的啼鸣,从暗夜里破出。它长鸣、高昂、顿脱,朝着逼仄牢笼呼唤,声色清凉却又如灼火,灼彻整片山林。

    我们跟着凤凰最后的啼声回家,所有辽阔深广,最终戛止在我们推门的地方。

唐卡(上)

黑邪

怪力乱神

———

    在黑瞎子出门期间,我替他收了一幅布绘的唐卡,说是一次夹喇嘛的分成。唐卡是藏族的一种绘画艺术,在汉语里类似于“卷轴画”,它被仔细的用麻绳卷起来,外面再用牛皮纸裹住,开口处缝着细密的丝线。我用小刀把它划开,展开后平铺到桌子上,发现是一幅佛的造像,规格还是较大的,长大概八尺,宽有半米,正中央绘着结跏趺坐在白色莲花座上的七眼白度母。

     这是一幅标准的依据“具足三根本”的构图原则绘制成的“止唐”。我大致了解过,根据材料和工艺,唐卡可以分为两大类,一种是绘在纸上的“止唐”,一种是用丝绢织绣而成的“国唐”,而“具足三根本”是唐卡构图中最根本的宗教原则,三根本指的是本尊、上师和护法。在这幅唐卡中,绘制在中央部位的白度母就是本尊,她的上方有三个佛,即是位于圣界的上师,下方的二佛,是处于凡界的护法。

    除白度母外,我都认不得,只隐约知道,上方的三佛分属于佛部、金刚部和莲花部,下方的两个金刚像,是伏恶扬善、司管人世的神明。黑瞎子四合院正房里的置物不多,进门首先看到皮质沙发,接着是沙发前一个矮几,矮几前一台老式方形电视。我四处比划了下,最终在皮沙发的正上面钉上钉子,把唐卡挂好。之后站在门口细细品味,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绘着六个大佛的唐卡极具震慑力,不谈四肢及面部各生了眼睛的白度母,光是画轴底下两个呲牙咧嘴、胴体呈紫黑色的牛面金刚,就可以把许多正常人吓得魂魄出个几窍。

    白天的各项训练不再多述,这件事情开始的地方,是半夜我起夜去放水。瞎子的四合院是标准的一进四合院,只有一个院子,正北方是正房带两个耳房,东西两侧各一个厢房,我就住在这西厢房内。我睡觉时一般不栓门闩,因为这座四合院正位于胡同最深处,是深宅大院,一般小毛贼找不上来,而找上来的也会因为一些风声,了解到这个院子的主人的身份,多半不敢造次,所以学着黑瞎子大开屋门,晚上一直睡着安稳,这也是之前我很满意这套宅院的地方。而今夜我起身,却感到一丝不寻常。

    院子里的摆设也简单,正中央是一口方形天井,天井边三四米处是一套石桌椅,石桌椅北边靠近正房的树下有个大水缸,水缸里盛满了一直积攒下来的雨水和零丁几片树叶,我觉得不对劲儿的地方,就在这石桌上。

     我站在门口的阴影处,从这个角度看望去,六棱形的石桌上,隐约摆着什么,我回忆起白天所做的事,依旧是按照黑瞎子的安排训练,在天井旁熟悉我的大白狗腿,没去过石桌处,更别提在桌子上放置什么东西了。我猫在阴影里看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是没什么动静,就大胆走出去。

    不是我捕风捉影,神经过于敏感,黑瞎子训练里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不光要提高我的身体素质,神经敏锐度也要相继提上来,包括往我睫毛上冲水,也是训练我对环境的判断能力。这一来的直接成果就是现在我全部感官都能随时被调用,一些之前注意不到的蛛丝马迹看得更清楚,以我现在的洞察力,若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妙,那必定是确实发生了什么。

    我轻巧踱步过去,路过天井时探着观察了下,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我接着走到石桌前,看石桌上面的摆放,借着月光凑近了,才发现是那套正德年间宜兴出产的紫砂壶茶具。

    这套茶具黑瞎子非常喜欢,我时常见他一手托着托盘,一手提着茶杯盖细细品味,我也曾用它喝茶,发现同样的茶叶,做工上乘的杯子更能体现出茶原本的风味,看着茶叶慢慢旋到杯底,杯身肌理细腻腴润,古朴的陶质更托出茶素的韵味。

    我走近观察,发现石桌上摆着的不单单是这套茶具,在其中四个茶杯里,竟还有喝剩的茶水,我碰了碰,还是温热的。

     这套紫砂壶,平时黑瞎子宝贵的很,放置在他屋内墙壁上用墙纸遮起来的一间小暗格里,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至少我是不知道除我之外还有谁了解,说是外人偶尔发现,也不可能,毕竟是在黑瞎子屋子里,一般外来的客人也不敢进去。

     我扫视了周围一圈,院子依旧安静,今晚的月亮是毛月亮,照下来昏黄的光,屋檐和围墙都被铺了层绒,院子在光下不大清楚,但仍可以看出除了这桌上的茶具,没有其他古怪。东厢房照壁外的四合院的木门,依旧是好好拴着,而周围的白色围墙,也没什么翻跃的痕迹。

    这茶具,更像是院子内的什么东西放上去的。

    我首先想到的是是黑瞎子提前回来了,这一切都是他在整我,这个四合院里还有其他什么暗门,白天还通过电话说帮我带纪念品,晚上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回来,看我在睡觉,就诚心逗我一把。我又想起我之所以起夜,可能不仅是想要放水,真正的是被什么动静惊扰,才使我清醒,如今我的五感十分敏锐,这几乎是一种必然的可能。但又想黑瞎子不会这么无聊,虽然他这人时常不按套路出牌,但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他也不会去做。

    以防什么变数,我还是打算去黑瞎子屋子里看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是他在捉弄,这么往正房一望,我才又感到另一丝不对之处。

    白天那幅的唐卡造像,被我挂在正房沙发上的墙壁上,正对着院子。我睡觉前习惯性的不去关正房的门,房门大开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应该正好能瞧见那幅唐卡,而现在我这么一看,却发现本来挂唐卡的那片墙壁上,却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我感到疑惑,小心走过去,想去看是不是钉子松动,唐卡掉在了沙发背后。走到一半,正好走过石桌,来到水缸旁。我本没打算去看水缸,因为水缸里常日积着雨水,又约有半人高,既移不动,又没办法藏人,但借着浑浊的月光,我余光还是瞟见水缸里漂着什么东西。

    我摸向腰间的大白狗腿,在从屋子里出来之前我就顺手别在睡衣带上,慢慢地往水缸处踱步,这才看见看见水缸的水面上,浮着个人形物体。

    我走近后定神看,看到漂在水面上的,是两副青紫色的小人躯体。

    小人个个双目圆睁赤红,发如劫火上扬,一共生着七双手,每个手上都有一只眼睛,月光下,每个眼睛都看着我。

    我这才认出来,这里面漂着的,正是那幅白度母造像中,位于凡界的两个金刚。

    我感到一丝戏虐,大步走过去捞那两个金刚。金刚被什么人割了下来,边缘被裁的很平滑,简直像他们自己从画中跳出来,那幅唐卡不在水缸里面,也不知去了哪。

    关于唐卡,除我们现在了解到的是藏传佛教的色彩精美的工艺品外,其实还有许多带着诡秘色彩的传言。这是一种多功能的,兼具信众膜拜、文化传播和修行净化的相当于法器一样的画卷,藏传佛教的前身是西藏地区的原始宗教——苯教,这个教派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教,从它诞生起到解放前彻底消失的时间里,无数人献身于其中的活人献祭或是特殊的法器制作,其残忍性几乎成了普及邪教害人性的典型,唐卡的前身也有些不太光明的地方,在于修行形式和制作材质上。我们汉传佛教最凶恶的佛像不过是地府那牛头马面,但面上的叱咤程度,简直像送子观音和地藏王菩萨的区别,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它放在正房的原因,就是打算为了震慑将来某天也许会溜进来的小毛贼。

    我看着手里的金刚人像,月光下看他似乎活了过来,几只眼睛都瞪着我,我越看越吓人,最后直接往石桌上一撇,不再去看他。

    无论是鬼神作祟,还是人为因素,我是真的有些疲惫,黑瞎子虽然人不在,但给我制定的计划中每日的训练量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多出几项耐力训练。我已经累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管他什么怪力乱神,都比不上一个好觉来的重要。

    如今想起来,那时真的是胆子被练大了,放在今天看,在一切都那么古怪的情况下,我一定会首要保障自己的安全,将四合院彻底检查一番,实在不行就换个睡觉的地方。当时骨子里确实有着一种天真,经历了那么多,还对一切都能放下心来。但那回不去的心态,确是一种珍贵。

跳一跳

客邪|瓶邪|黑邪

最近超上瘾,这个题材其实已经被写了很多,但还是想写x
西皮排序按照人物出场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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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信上有个小游戏叫跳一跳,这是胖子给我推荐的,他说老板娘在店里没顾客的时候最喜欢玩这个。不求闻达于乡绅地主,只求不落后于时代潮流,我心说老板娘一玩证明整个村子的人都玩开了,不努力和村民追赶上同一娱乐水平线会拉远我们的人际距离,对我们日常生活或是生意交涉都有影响,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要尽力融入这个社会链,所以当天下午就玩了起来。

    它有不同的陆地,方形、圆柱形、奶茶杯样子的、一个便利店或一个魔方,除各式的陆地之外,还有许多不经意间的小奥妙。比如在便利店上多停一会儿会多加十五分,而在井水盖上会加五分。整个下午我玩的不亦乐乎,让我最感有趣的是一个唱片盒陆地,在上面停留几秒,会自动播放一首圣诞音乐,这直接就成了我玩下去的动力,每回跳了一段时间后,看见一个唱片,待在上面听一首短调,十分有意思。玩的时候也没想过排名方面的事儿,玩了一会儿一看,嗬,排在第一的竟然是张家那个二愣子族的领头羊——张海客。

    他的分数有五百多分,我的最高纪录是四百多,于是我就以他为目标,前期还是随心所欲的跳,后期渐渐有了规律,讲求一种力度的控制,又过了一个傍晚,我已经超过他了,超了五十几分。我很快的截了屏,给他发过去,并伴随一串哈哈大笑的语音,他没理我,吃过晚饭后,我一看,我的排名成了第二,他又变回了第一,变成了七百多分。

    要说这张海客只是无心之举,以自己的极限为目标来超越一番我是不信的,于是在刷完盘子、拖完地,收完衣服又喂好小满哥后我坐在床上又疯狂的刷分,什么音乐和小商店的趣味都不再去体会了,在窗外明月高挂时分我又超越了他,比他高三十分。

    这三十分说是分值小,但实际要付出的心血可真不小,我超过他后也没理会他,学他一样就放在那儿,让他自己去体会。

    第二天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排名,张海客这个老狐狸果然又升到了第一位,已经在一千分的边缘了。

   “你个老狐狸,开挂了吧?”我发了条语音过去,过了一会儿,收到一条消息:小三爷怎么越活越倒退,各方面的。

    我被激的从床上坐起来,心想我有你们族长,瞧瞧你们族长倒不倒退,闷油瓶今天难得的没出去巡山,我推门一看,见他正坐在桌子上喝粥,我乐呵呵的坐过去,简单教他一下,接着道:“张海客说我不行,要知道,小哥,这是对我们哥儿仨的侮辱,你看他说我不行,我现在名义上还照管着你,深层意思就是说,你也不行,身为一个五千年文明第一大家族族长,你的族人说你不行,这能忍吗?”

    闷油瓶听后没有任何表示,大概已经听懂了,接过手机就开始玩,我看他似乎认真起来,高兴的拍拍他肩:“小哥,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出去给你捉一桌满汉全席,犒劳犒劳你。”说着就出了门。

    我是真的想去山里打野味,我吹了声口哨,小满哥趴在地上眼皮也不抬,我咳凑两声,小满哥在地上翻了个身,我心说没你我还不行了,撸起袖子又拿上一个锄头就准备上山,小满哥看我推开竹篱笆走出去,这才站起来,慢悠悠朝我走过来。

    我心想还是一条好狗,就是有点傲娇,但没事儿,周围这林林总总傲娇的毛病伴随着我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了,扛起锄头带着狗就往山上走。

    我走到半山腰,周围没什么动静,我耐住性子慢慢的走,一边观察各种荆棘丛或大小树洞,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前面的杂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于是屏息凝神,猫腰踱步过去。

    小满哥也潜伏在草丛中,看到猎物这家伙终于提了精神,它的眼神开始有神,和我一样慢慢靠近,但谁知离那草堆还有六七米距离时,他突然又昂起头,气势一下子懈下去,开始像平时一样大摇大摆朝那边走去。

    我心说你这不是遇到你亲大爷了,怎么一秒就变样子了,正疑惑,草丛里突然跳出个人,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子,我一看惊讶,竟然是黑瞎子,身上落着些杂草。

    黑瞎子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看到我后走到我身边,我下意识做了个防御动作,他见我开始防御,把手搭在我头上,果不其然开始吐槽:“几天不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我没理他,管他怎么说,我保命要紧,他突然左手搭上我右肩,我右肩下意识往回一缩,接着感到一阵不好,瞬间把左肩也收回去,果然躲开了一击。我感到惊讶又欣喜,竟然真被我躲过去了,我沾沾自喜的瞥向我左肩,看黑瞎子一只手悬在那儿时,突然又是一阵不妙,我抬起头,但我整个注意力都在左肩处,来不及防御,转头间,鼻梁骨被狠狠弹了一下。

    我揉揉鼻梁,听黑瞎子在一旁“啧”了一声,于是赶快“嘿嘿”笑着把他手里兔子提过来,绕到他身后把他往前推着走:“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这不是时隔多日来看我大徒弟的警惕性退化到什么地步了。”

   “太忙了,”我叹道,“每天五点起来喂鸡,日上三竿去林子里打野,吃完晚饭还得做胖子的场外助攻,我不是和你说了那老板娘最近沉迷俄国文学,这可就是胖子软肋,他在里面温香暖玉,我就在外面拿着手机帮他找相应的作品,站在街口处喝西北风,这一天天可把我折磨的,你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他听后好笑的转头捏我脸:“没瘦啊。”

   “精神疲惫,”我道,“精神上瘦了,这才是最要命的,不怕身子虚,就怕你精力跟不上来,大大小小事儿我都得管,还总有人吃饱了闲着来搞点事情,这不,最近那张家的张海客非要和我比谁跳的步数多,都比了几天了,悄悄告诉你,我都不想理他。”

   “跳的步数多?”

   “就是一个游戏,”我解释道,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我的住处,胖子这时候也从村委会回来,正坐在院子里杀鸡,看到瞎子热情的一打招呼:“哟,来了呀。”

    瞎子笑嘻嘻地招招手,我走到胖子面前,乐呵呵的看着他,他的眼神告诉我他此刻很惊悚,我把左手搭在他右肩上,他就这么愣愣瞧着我,在他注意力都被右肩吸引时我迅速弹了下他的左肩,这不弹不要紧,一弹我用力过猛,手指直接抽在那儿。

   “干啥玩意儿?”胖子很不解,看我莫名其妙的突然脸上堆满痛苦,一旁黑瞎子开始大笑,说让你平时不好好锻炼,我郁闷的揉揉手指走进正厅,看闷油瓶已经停止了玩手机,正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看他放在腿上的刀。

    正当午,窗口阳光烈的刺眼,因为强烈的明暗对比,进屋时我眼前是一坨黑雾,就看见闷油瓶坐在沙发上,半边身子隐到黑暗里,专注的打量着一条银色利刃,分毫没被外面动静惊扰。

    我生出一阵骄傲感,这种酷少,哦不,酷老还是我麾下的,于是大步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拍拍他肩,以一种问候的语气道:“看刀呢。”

    他缓缓抚摸过刀背,又深看了一眼,接着把它放在一边,转向我,递给我手机。

    我开心的接过来,连忙打开微信看跳一跳排名,果然,“我”以一个几乎不可超越的二千多分的成绩强势排在了第一位,张海客整整比我低了八百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又大笑着发过去一条语音,靠着闷油瓶使劲揉他头发,看他也微微笑起来,接着把手机凑到闷油瓶嘴边:“来,族长,说句话。”

    闷油瓶顿了一下,接着吐出一串外文:“mein Lieber。”

    这应该是张家特有的一种暗号,意思我也没去细琢磨,我沉浸在一种走后门的喜悦中,有靠山的滋味就是棒,抬头只见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抱胸靠到门框上,咧嘴笑着看着我们。

    我看着黑瞎子的笑容,隐隐感到一丝不善,但又想不明白瞎子情绪怎么就沉下来,只道最近杂事多了变得有点多心,一个跳一跳可把我累坏了,黑瞎子走过来也坐到我旁边,一只胳膊搭到我背后,把我手里的手机抽走拿过去:“这就是跳一跳?”

   “没错,”我开心的给他点着屏幕介绍着各个部分,“你看,这是排名,排第一个这个就是我,第二张海客差我八百分,八百什么概念,八百里路云与月,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这还是小哥帮我打的,厉害吧?”我激动的不管是不是八百这个数字都往上凑,看黑瞎子点开一局,也开始玩起来。

    黑瞎子竟对这个感兴趣,我当时跟着他训练,还真没见他对什么有感兴趣,果然人越老年轻时隐藏的爱好上来的越多:“你慢慢玩,我去做饭。”

    我把黑瞎子打的两只野兔子拎到厨房,层峦耸翠喂起来的兔子长的是又大又肥,质地鲜嫩又不失韧劲儿,皮毛光泽、肥而不腻,我淋上之前拌好的甜酱油和生抽,把兔子放到烤箱里,又切了几盘小菜,开始各种细节工序。

    过了一会儿,各个菜都烧好了,我把兔子端出去,看他们三个已经在桌子前了,我放下兔子肉,往八仙桌中心推了推,接着转回厨房,又端上来几道小菜,山家专供的土笋冻、炒土粉、细蚝,然后坐下,支起筷子打算吃。

   “喏。”坐在我左边的黑瞎子突然敲了下我脑袋,我好奇转过头,看他提着我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接过来一看,两千五百多分。

   “师傅,”我赶快夹了一个兔子头到他碗里,接着象征性捶捶他肩,“您累坏了吧,多歇歇,快吃快吃,这个兔子头是兔子身上最好的一部分,滋阴补肾。”

    黑瞎子把兔子头捣开,我看着排名美滋滋的,我的分数几乎是张海客的两倍了,为了刺激一下他,我发了大笑表情,紧接着又发了朋友圈,把我俩分数着重圈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手机又振动起来,我收到一条张海客的语音,我点开,他只吐了两个字,“吴邪。”声音又冷又硬。

   “诶~~”我学着云南山歌的调子应了一声,转身就放下手机动筷子吃饭,兔子肉果然鲜美,我和胖子吃的不亦乐乎,肉几乎都是被我们吃的,瞎子吃的不多,闷油瓶象征性的咬了两口。

    我有点惊讶,闷油瓶这是要开始减肥了吗,但看他一身腱子肉估计不好减,肌肉比肥肉难减多了,于是把另个兔子肉夹到他碗里:“小哥你这样就挺好,要对自己有信心。”

    吃完饭就开始收拾,今天正好轮到胖子擦桌子和刷碗,我有意把几个花椒掉到桌子上,以此来对付他上次故意把瓜子皮扔到地板缝里,我扣了老半天,胖子就在我旁边铺着垫子练瑜伽。

    我铺了个垫子在他旁边咬地瓜干,看他进进出出,闷油瓶吃完饭后就到院子里不知道干什么去,估计是练把式,黑瞎子抱着一本杂志大模大样的躺在沙发上看,地瓜干吃完后,我拿过我手机想看有什么货物方面的消息,只见朋友圈又多了一条动态,我心一凉,点进去看果然是张海客发的,他又变回了第一,分数是三千多。

   “客哥,你是怎么刷的,”我由衷感叹,“挂都不如你,你这技术,我是真心佩服。”

    过了一会儿,张海客又发回我之前给他发的哈哈大小的表情,伴着一条语音:“你可以把他们都找来,我一个个战。”接着就给我解释怎么办到的,小黑棋每跳一次都会有相应的背景音乐,他就根据每个陆地之间的距离,再配上每次背景音乐的截止点,一步一步丈量着来的。

    我听后大感知识改变命运,科学左右发展,与此相伴的是一种深深的无趣,觉得这简直成了一种区域竞争,在这一瞬间起了拉黑他的冲动,后来想张海客其实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只不过我一直下意识弱化他,张起灵不在的时间里他可是张家扛把子,武力值、毅力还有耐打性都是相当高,怕拉黑他后他一个不服气率领张家小弟攻占雨村,小哥虽然能单挑全族但内部斗殴总归不好,而且战斗过程中容易误伤,伤了院子里大白菜就不好了。

    我叹了口气,找着微信里还有什么别的可以玩的,看到一个星途游戏,蠢蠢欲动着想当一回星际飞行员,抬头看到黑瞎子坐直身子,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齐齐望着我。

   我被这严肃气氛震在原地,只见闷油瓶伸出手,脸色很黑:“我来。”

  “哑巴,你不行,”黑瞎子这时道,朝我勾勾手,“大徒弟,抛给我。”

   我在心里怵了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又看他俩凝固在那儿,都一脸认真,最后忍不住嗤笑出来,站起来一人薅了一下头:“咱不玩了,这游戏没意思。”

    闷油瓶听后直勾勾盯着黑瞎子,黑瞎子顺势就用鼻尖碰了下我手心,我瞬间觉得气氛更冷了,不敢看他们,于是拿起地瓜干就到院子里,坐在马扎上看着小满哥在一旁晒太阳。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里收到一条信息,我打开看,提醒我微信账号在别的手机上登录,让我重登一次,我尝试着重登,一直登不上,心想这大概就是天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以这种强制措施不让我们再玩,于是就打消了玩星途的念头,专心吃地瓜干。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我又尝试着登录微信,经过各种验证,这次登上去了,我习惯于打开跳一跳排名,发现我莫名其妙又成了第一,比张海客不多不少正好高一分。

    我打开和张海客的对话框,看他发过来一条消息:“小三爷,谁还能打吗?”

   “打不了打不了,”我开心道,“大哥,你是最厉害的。”

“大张哥你好,我是雨村百姓日报的记者,我谨代表广大吃瓜群众想问你对你今日在重启二百一十八章脱吴邪裤子一事有何感想。”

“大家低调看破不说破总有些事情需要特定的人来干我不能再多说了再说我的人设就要崩了总结成一句话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张先生你已经说了很多了,你的激动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还是请你赔偿一下捏碎的话筒钱,感谢你的配合。”



“黑先生你好,我是雨村百姓日报的记者……”

“什么日报?”

“不好意思,刚刚是个口误,我是四九城胡同文化与传承日报记者,我谨代表广大吃瓜群众想问你对今日在重启二百一十八章张先生脱吴邪裤子一事有何感想。”

“呵,那哑巴张。脱就脱了呗,跟谁没脱过似的,可把那哑巴得瑟的。”

“瞎先生可否对此话做进一步解释。”

“……这话筒怎么一股子哑巴味。”

“这是张先生刚刚赔偿的……瞎先生,你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话筒和摄像机是无辜的。”



“王胖爷你好,我是雨村民主与民生洗发与护理日报的记者,我谨代表广大吃瓜群众想问你对张起灵今日在重启二百一十八章脱吴邪裤子一事有何感想。”

“诶马,可他妈把我吓坏了,当时在洞里抽签时小哥和瞎子差点打起来了,瞎子举起百十斤的石头块儿往外送,小哥直接抠出青铜片去削石头,当时你是不知道整个山洞都在颤抖……”

“那请问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感想呢?”

“没啥感想,不敢有感想,我就一坦克,全程抗伤害,我敢往哪想。”



“解老板你好,我是雨村百姓日报的记者,我谨代表广大吃瓜群众想问你对张起灵今日在重启二百一十八章脱吴邪裤子一事有何感想。”

“等等……谁?干了什么?”

“大张哥脱吴邪裤子。”

“哟,那哑巴现在不得了,在我下线时什么都干得出来,是他张起灵飘了,还是我解雨臣提不动萨达姆MP5了。”

“看得出解老板对此颇为不满呀。”

“没,我高兴着呢,你再见哑巴时告诉他,他身份证没戏了,雨村不动产要被投资了,家家重新翻修户户水电全免,他不是爱脱裤子吗,让他脱个够,如果还想在村支部书记许可下住下去,就提着自己的短裤沿着三里屯大街裸奔十圈。”



萨达姆的MP-5——据说是目前为止全球最贵的枪

汪邪两篇

汪家人

汪邪|瓶邪

没错……
接重启二百一十三章
私设众多,看看就好

   “神也没有选择你们。”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懂了,扭了扭脖子看向四处的黑暗,“你们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汪家首领淡淡道,又是一副汪家特有全世界的事我皆了然于胸的论调,“你可以把手放下来了。”

    我还是把手对着金甲巨尸面门:“诚意不够,我觉得我们还得谈谈。”

    他听后皱着眉看了看我,接着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眼神里带上一丝不屑:“真不敢相信,你竟是这么个自我角色,等这阵雷过了你以为还能这么端着,你连眼下的情形都判断不了,我没我哥那么暴躁,但我这性子只给值得让我耐住的人。”

   “别谈交易了,”他又探过来拿刀冲向我,“估计我把你手筋儿挑了他就出来了,我本看在你吴邪的面子上,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现在看来是多余的,这种形势你还操着可以翻盘的心思在这儿装逼浪费时间,别再举着手了,一个金甲巨尸而已,能成什么威胁资本,不过是我们在耍那个姓焦的罢了。”

    我在心里默默呸了他一声,心想我要答应这个交易那我才是真的傻,你们汪家大尾巴狼属性都已经成家族标志了,小爷我吃过汪家的毒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们现在把火药取出来,谁知道兜里是不是还揣着手榴弹:“他还真不好出来,用我逼他是最蠢的一种方法,利用不确定的人性当做筹码,你比你哥笨多了,而且还没你哥长得帅。”

    刚刚子弹正中我心口时,我就明白闷油瓶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情势的走控他至少已能预解三分之一,他应该是发现子弹里火药不见了,以我对闷油瓶多年的了解,再加一点很私心的感情,他是不会容许真正的子弹打进我心口的。

   “江子算已经死了,你手里的铜钱没有用。”面前的汪家人突然又开口,“我不觉得拿你当筹码有什么不妥,这岂不比所有弱点把柄之类虚物都要拿捏的准。”

   “上一个提出要见张家族长的人,现在搞起了船运和矿业。”我慢慢道,接着学起胖子的不着调的语调,“你们莫不是怕他们抢你们生意,你这就不用担心了,这我来调停就够了,单月他们去尼泊尔买矿,双月你们去坦桑尼亚开荒,时间空间都不冲突,致富之路一起走,来年集体奔小康。”

    他又皱眉看我,显然已经有点不想理我,他吹了声口哨,上面的绳子又有了动静:“小三爷,我没功夫和你扯皮。”

    接着踩着绳网向我走来,边走边走出擦刀的样子,我内心不屑,心想什么年代了还想用这个吓唬我,他走到身边,两眼冷冷瞧着我,我也直勾勾盯着他,他突然把刀一转,并没有落到我身上,而向我身后的金甲巨尸挑去。

   “等等。”我拳起手用胳膊挡住刀柄,他很疑惑得抬头看我一眼。

   “何谈的平等,你们想要什么?”我接着问。

    他把刀收回身侧,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小三爷,你终于上路子了。”

    接着又把刀拿起,突然开始发力:“但晚了。”

   “这里面有什么?”他直刺进巨尸的喉劲处,刀刃拉过一道口子,他这一举动做的飞速,但却刺空了,并不是没有刺进去,而是只刺进一堆除了尸身就没有其他东西的怪尸中。

   他愣了一下,在他晃神期间,顺着他刺出的伤口,我飞速把手掌上滴着的血甩到怪尸脖子处,顿时金甲巨尸喉咙深处发出一阵咯咯声,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接着整个脸扭曲起来,比我们在之前在那个塔里遇到的还要显得狰狞。

    汪家人表情立刻变了,他回过头想制住我,我虽然比较虚弱,但和金甲巨尸间还隔着这个他,汪家人几乎是贴着金甲巨尸,金甲巨尸一挥掌拍向他,他没顾得上捉我,就躲巨尸的攻击踩着石头往上跳,我见势赶忙扒着岩壁往下滑,滑了一段距离脚底才踩住一块突出的石块停了下来。

    在我这个位置,能听到汪家首领和金甲巨尸激烈的打斗声,见了血的巨尸并没有像之前他说的那么不堪,更何况是从脖子命脉处见的血,金甲巨尸有了之前未有的凌厉,我艰难的抬头望去,只看一个身影被金甲巨尸交缠着,身影想回过头牵过绳子,但无奈巨尸动作太迅猛,又是挂在岩壁上,汪家首领只能一下又一下被动的挨着打。

    在这期间,我察觉到闷油瓶的所在,并不是因为的敏锐度提高了,而是我听到上方岩壁碎石间一声隐隐的pi。

    闷油瓶在看着他们的动作,将汪家首领牢牢看在金甲巨尸面前,巨尸离小花之间绳网,并不能承受多少重量,巨尸踩上去的瞬间就会掉下去,但若真是扑向小花,那闷油瓶会冲过来亲自解决。

    我提供了一个时间,闷油瓶观察了一段时间后,趁此期间又翻上去解决汪家留在上面的人,黑瞎子和胖子得了这个空隙,此时又是在黑暗中,不再需和汪家人抗衡什么,以他们的力量,可以亲自去解决下面听雷的焦老板。

    主动权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上一层是清静末节,下一层是涅槃寂静,我挂在这之间的塔壁上。

    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一声极为惨烈的嚎叫,紧接着是脊柱扭断的声音,我抬头望,只见一个巨大影子落了下来。

    我紧紧贴在塔壁上避开金甲巨尸,又看到另一个身影也随着它从上空坠落,身影擦过我的一瞬间我往下一捞,捞住一条的胳膊,死死拽住,但还是被惯性往下拖了几分,另一只手的指甲和胳膊因为在岩壁上摩擦溢出了血,断掉的肋骨像烧了起来,我俩在塔壁上滑了一大段距离,最终停下了。

    我缓了一段时间,看着下方的汪家首领,他意识到被我拉住,恍惚过来,抬眼看我,他的脸隐在光线照不到地方,眼神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他稳住意识后,似乎叹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摆出惯有汪家论调叨叨:“我哥说,你是个特别傻的人,之前成功全靠运气。”

    我看着他满脸的血,再看这情形,突然无奈的笑起来:“你哥说得对。”然后又握了握手,“别掉下去,下面可是涅槃寂静。”

    他也挤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笑得比我还无奈:“那又如何,现在汪家,不就是涅槃寂静。”

   “别灰心,”我很违心的安慰道,“现在打手也赚钱,不知道你们家族给不给你们看电视剧,那些打手出一次活,虽然比不上挖矿,但总是一条发财路。”

   “你确实给了我一条命,”我又看着他道,“现在我还给你。”

    他皱皱眉,动了几下,我刚想说你安静点,不然咱都得掉下去,他似乎也找到着力点,我手上的负担瞬间轻了很多,他往石壁上靠了几分,我看他似乎已经攀稳,就松了手,就着这时,他却突然一把抓住我手,然后低下头没了动静,我愣了一下,接着我看上面绳子下来的两个汪家人,齐齐挂在上面,冷冰冰的盯着我。

   “我之前说错了,你虽然没你哥帅,但比他聪明,”我低下头,声音压了几分,面上开始装出冷漠的样子,接着抬头,看向挂在绳子上的那两个汪家人,“把小花放了,不然你们首领就要下去和那姓焦的一起听雷了。”

   “阴阳相隔不是大问题,而且说不定在阴里,能听得更清楚。”

    与此同时,第二声雷声响起,比第一声还要轰鸣,整个塔被震的颤抖,期间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泥土气,带着一股硫磺酸,下雨了。


雷魈

突然就吃开了😳
相当私心x

    窗外又打下一束雷,我被惊醒,坐起来,看豆大的雨点锤着窗框,形成的瓢泼飞瀑挟着风震到玻璃上。

    隐约间,我看到院子里一株芭蕉下,站着一个人影,模糊魍魉,弯如黄杨。

    我将窗子推开,顿时暴雨打进来,湿了我一床被褥,轰鸣声贯着整个屋子,我拿了件大衣披上,踩着窗台,跳了出去。

    云中不时泛开紫色细电团,我看头顶压下的云,缓慢呼吸。

    芭蕉下仍有什么,我抬起一只胳膊挡在额前,抵着雨,走过去,走到面前,一个黑影站在那儿。

   “打雷了。”那黑影开口道。

    我看着他,雨水顺着芭蕉脉络往下浇,他看着周围几束形成的小瀑。

    他似乎吸了一口气,舒开双肩:“现在什么时候?”

   “大暑。”

   “去年这个时候,你站在一口井旁,捞一个毛头小子。”

    我面向这个模糊的影子,仔细端详:“那是五年前了。”

    我仍看不清他,但我知道他也面向着我。

    他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黑色影子中抟出一道别样形状,我顺着望去,看他指向一棵树,浓阴叶阔,高者仗余。

   “山茶。”

   “想要?”我转过头来,看他,“我烧一株苗给你。”

    他把手放下,开始抬头,对向天空。

   “冥冥之中自有神意。”

    我没说话,他望着闷雷暴雨,泥土翻上来,蒸气抖下去,倾盆打落,我整个人像滑在水里。
 
   “下雨好。”他仍望着天,“通阖晦,现九天。”

   “还凉快。”

   “这倒是。”我笑道。

   “你肩膀呢?”我又看他,仍是一团影子,我仔细辨认,思维却被什么拖着,辨认不清,“上有一个张塌塌,现在又来个汪塌塌。”

   “张塌塌,”他品了一番,似乎轻笑起来,“他人在哪?”

   “那是以前,一个山洞里。”

   “和我一样,”他说,我看到他露出一排白牙,“我在雷里。”

   “你怎么来了。”我道,“想把我带走?”

    他身形晃动一下:“我就是来看看。”

    我指向院中另两个方向,方向尽头是同我一样的屋子:“那是张起灵,那是王胖子。”

    他并没有看过去,反而回头看我,雷声闷着震着,院里几乎成了一片泥沼,我没穿鞋,整只脚陷进泥里。

   “大雨时行。”他又开口,“蒸氛埃。”

    说完后,他就消失了,并非倏忽不见,而是渐渐模糊,最后隐到黑雨中。

    我回去后,大衣往地上一撂,感到异常疲惫,倒头就睡。

    第二天我没醒来,据胖子说,直过了两天,我才睁眼。

    我从山崖跌落,在百米高空中,我并没有之前想象中的紧张,这也是我计划中已经想好的一个走向,一个人来杀我,将我推下悬崖。

    计划出现的时候我就想着要为此做好心理准备,那段时间天天拉着胖子去蹦极,胖子被吓得一个月一下子瘦了十五斤,我很积极的一次又一次从木台子上往下崩落,售票的是个哨兵,到最后和我相熟了,看到我来时会提起火炉上的茶壶,请我喝一杯酥油茶。

    我较胖子更适应这个过程,酥油茶喝完后我站在雪域顶峰的高台上注视着那一片雪山,到后来,我发现,我竟痴醉于这种状态,我从高处落下,坠到一种不清醒状态中,我身上护着弹跳绳,我知道不会摔下去,我醉心于这一瞬的坠落,我偶尔睁眼,看着地上几棵远成黑点的树,我冲向它们,我知道我会停止,那时将一切如常。

    就在空中这几秒,我看到另一个我,在我身侧落向地面,我看到穿着铠甲的小哥从锁链上跳下,我看到云彩的孤影被黑暗中一束利刃击中。

    当我将报纸一张一张糊到那个黑屋中的窗户玻璃上时,我就明白,诸如此类的状态将会不断出现,在那个屋子里我的感情达到顶峰,接下来都会是烧灼后的余烬。

    我在空中失重,此时我的意识进到一个幽悬空间,这个空间深邃短隙,我的身体受着风力与自由落体的巨大刺激,相较之下我的思维变得羸弱,如田中打不动的水车,这种迟缓、羸弱与浑沌使我感到安心,但我却明白不同蹦极时的安心,这是一种几乎要放弃了的,逼近绝处的安心。

    产生这一情感的瞬间我惊醒了过来,意识极速缩回,在空中思维又变得有刃,我思考着下面的是谁,若是胖子,那么墨脱的事情就妥善搁置,光是搁置就已非常难得;若是小花,那么北京的几处都打点好了,小花做事我放心;若是瞎子,那这是个惊喜,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他已经从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脱出;或是其他什么人,无论怎样,都是博弈。

    我栽到一片雪堆中,雪堆非常厚,柔软蓬松,雪沫擦进我的嘴里,我嗅到的是甘甜。

    下面没有人,我从雪里跌落到雪里。






    不,我从雪中摸出一部白色手机,我打开,屏幕上显示的是已经结束一局的俄罗斯方块,方块被堆成箭头形状,我顺着望去,看到雪顶云层处,云隙间交织着的金光。